一只奶茶喵

【忘羡R18】寤寐1~4(娱乐圈paro双向暗恋1.3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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かたすみ:

-是我和老喵的接力(练习生回忆篇她写,现在进行时我写)


-修文之后重新发一下




(一)


初秋的阳光还留着夏日的残热,朦朦胧胧的光晕里融杂着魏无羡坐在窗台处时飞扬起的浮尘,他无意识地盯着灰尘纷纷扬扬,蓦得就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想起了几天前半夜的那个几近无声的电话。




这阵全网黑的风潮似乎是无穷无际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无羡仿佛看着那些所谓正义的陌生人,所谓粉转黑的跳脚者,嚼着人血馒头洋洋自得的,披着人皮面具无尽嘲讽的,高扬着树大招风、墙倒众人推旗帜的,从始至终只等这个时机咬他一口,几欲把他吞没在这腥风血雨里头。




“融几首曲啊,实锤都出来了还有人帮忙洗地!”


“真是恶臭羡粉,纯路人,看不惯这种到处ky乱吠的行为了。”


“真是你圈第一营销鼻祖了,首单不都是通稿吹出来的么,早就被扒烂了好吗。”


“私生活也很乱啊,睡遍小嫩模,居然还真的有粉丝护着,不是被沙子迷了眼?”


“你看看独立音乐人一个一个被摁着头道歉,下次轮到谁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你圈msl的把戏(微笑)”


“整容成那样了还有人吹颜?早点挂眼科或者原地爆炸吧!”




这些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以为他会习惯,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却是最为盛大的一次。“一切都会过去的,在娱乐圈你要习惯闭眼天上睁眼地心。”身边的人几乎都在这么和他说,但直到在温情告知他暂时不用接通告不用接CM,姑且休息一阵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如释重负,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漫无边际的失落与苦楚。




他太想念练习生那阵,跟聂怀桑躲在公司分配的宿舍单间里看小黄书、跟江澄打打闹闹却总有人替他收拾残局、变着法子和蓝湛闹腾,看他耳尖泛红、手足无措再恼羞成怒的小正人君子模样的日子了,太想念刚出道那时候舞台灯光闪烁、回头总能对上蓝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双眼给予的安心与满足感,宣番时候嘻嘻哈哈、摄影棚里其乐融融的氛围——




所有的快乐都伴随着单飞那刻戛然而止。


而黑夜总是漫长的。




前几天晚上魏无羡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在枕畔的震动立刻麻痹了他的神经,如果是温情——他就挂掉电话,反正这位靠谱的经纪人总是不会责怪他,如果是温宁——助理那小心翼翼的口吻他也不忍心再听,如果是江澄——不可能会是江澄,单飞之后江澄再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如果是聂怀桑——也不会了,单飞之后这个一问三不知几乎销声匿迹,大约是被大哥管得更加死了,如果是蓝湛——蓝湛现在如日中天,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而屏幕上的蓝湛两个大字仿佛刺痛了双眼一般,魏无羡有点手抖地点开接听,呼出的热气喷打在屏幕上,雾气却仿佛不限于屏幕,直至蔓延到眼底,他把手机拿到耳边,对面的悄无声息让他恍惚间以为蓝湛挂了电话,直到看到在通话中才回过一点神,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蓝湛……”接着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蓝湛却立即给了他回应,“嗯,我在。”


魏无羡感觉到了那无尽下坠的心被藤蔓温柔包裹住了,一点一点带着他向上攀伸至原位。




魏无羡开始讲起了最近——


试着做了菜,热油锅的时候水分没吸收干净,油蹦得到处都是;加了很多辣椒油,吃的时候想起了曾经宿舍外头那家看上去油腻腻的,却格外好吃的湘菜馆,“以前拉你去你总说门禁不去,现在想去也去不了了”,魏无羡弯起了嘴角,讲起了一个人在家里喝酒,“要是天子笑能请我做代言就好了,我免费接,哈哈”,讲起了录制到一半就石沉大海的新专,“师姐让我去她那儿散心呢,我还不想见那个金孔雀,你还记得金孔雀吗,哈哈哈我跟你说……”




大半都是魏无羡在讲,蓝湛在听,偶尔单字音节“嗯”来做以回应。蓝湛开了床头的灯,光线柔和洒落在他冷峻的脸庞上,带上了无尽温柔与缱绻,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都是暖意与爱恋。片场封闭拍戏,手机上交经纪人,他也是几天后才知道魏无羡的状况,心急如焚、心如刀割,想回去找他,却苦于理由和身份,才在夜晚看着联系人列表里的兔子备注发呆,手指一寸寸描摹,越是描摹,越是难以割舍,却没想到手指背叛意志,率先做出行动拨了出去,而对面也是超乎意外地很快接了起来。




他真的,好想魏无羡。


注册小号看对方的超话,转发对方的微博,保存每一张照片——咧嘴笑得无拘无束的、棚摄拍的帅气蓬勃的、机场接机戴着口罩面露倦容的、solo时候西装V领外露出一片光滑白嫩肌肤的,凡此过往数此种种填充了本就不太丰富的相册。年少不懂事藏起女孩送给对方的红色玫瑰,早就风干在初专的内侧封页,而他少年时期直到现在的爱恋,跨越山海走过数年也未曾消失片分。




红玫瑰是第一次接电视剧的时候一位像是叫罗青羊的小女星给的。蓝湛还能回想起那时候的魏无羡,笑得肆意而明媚,眼角弯弯地调戏抱着花的小姑娘——




“这玫瑰这么多,给我一支呗?”




罗青羊脸红扑扑的,却是与玫瑰相得益彰了起来,在蓝湛眼里也显得格外瞩目而心如针扎,拿到玫瑰的魏无羡把花随手插在了化妆间装着水的玻璃杯里,怒放的红色却在几场戏结束后销声匿迹,魏无羡问了几次,没人知道后倒也作罢,留下蓝湛看着加在台本的有些许枯萎的红色玫瑰进入自我厌弃模式。




他也想说玫瑰跟你很配,最好是我亲手送的,可这爱恋不可言说,只能在魏无羡替着罗青羊挡下温晁递来的酒之后,进入迷离状态时送他回房,掐着他的手腕红着眼想问他为什么的时候闭上嘴,蓝湛当然知道,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是遇到这种事,魏无羡肯定会去担着,“总得有一个人去做”大概就是他的回答。而在对方进入睡眠的时候轻轻留下一个只存在于额头上的吻——几乎耗尽了蓝湛的全部勇气。




挂掉电话后的魏无羡仰头靠在柔软的靠枕上,深深陷入其间,看着透着窗帘洒落房间的苍凉月光,喃喃说道我好想你。




好想蓝湛。陪他练舞到半夜,却躲开他递着纸巾的手的蓝湛;总是说着门禁不跟他一起出去,却留着门给他的蓝湛;单飞前唯一一次的醉酒,眼神清亮咬住他手指的蓝湛——以及自己神使鬼差印在他唇上的那个浅淡的吻,浅淡到随着单飞那个夏季消逝,暑气消散,他与蓝湛,终究成了过路人,直至此次深夜看似突然的电话。




龟裂的土壤重获新生的雨露,而分离的地表也再次互相靠近。




魏无羡回到了练习生时候的宿舍,温情递钥匙的时候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钥匙稳稳当当地交给了他。




房间内依旧保留着曾经的样子,打开门的一瞬灰尘四散,魏无羡混沌间仿佛还能听到聂怀桑的求饶,能看到江澄嫌弃的眼神,能想象到蓝湛即便在沙发上看书也芝兰玉树的姿态,还有留在卧室墙壁上的撅屁股小人亲嘴画、偷偷藏在床底下的天子笑、被蓝湛揉成一团扔在纸篓里的纸条——




那是他的少年时代。




门又被打开,盯着窗外马路车流不息、人来人往情景的魏无羡转过头,就看到了在阳光里被浮尘裹挟的蓝湛,不是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蓝湛,现在的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虽然扣子还是整洁地扣在最上面一颗,但细微的汗水顺着下巴滑落,空气中弥漫开一如既往清冷的檀香气息。




钥匙还握在他指节修长的手中。




魏无羡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问这是不是梦,蓝湛不应该远在国外拍外景吗,怎么现在就在他眼前,他想问是不是自己魔怔了,不然蓝湛此刻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温柔,他想问的有好多好多,可都来不及说,直接从窗台蹦了下来,朝蓝湛扑了过去,魏无羡想,只要他抱住我,我就——




蓝湛稳稳地接住了他,然后抱住了。




魏无羡把头埋在他的颈脖处,心想奇怪,这么冷的一个人,怎么怀抱就那么温暖,而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如雪崩般滚落,他第一次这么想哭,“蓝湛。”他低声道了句。




“嗯。”蓝湛收紧了手,又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眼泪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流了下来,弄湿了蓝湛的领口,魏无羡流着泪笑了笑,“把你衣服弄脏了。”




“无碍。”蓝湛轻轻抬了抬魏无羡的下巴,像是无奈,又像是疼爱般地用手指擦过魏无羡的脸颊,轻轻拭去泪痕,动作轻柔地就宛如对待至高无上的宝贝。




魏无羡不争气地又想哭了,刚一抬头就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停留在了额头,蓝湛......是在亲吻他的额头吗?这算是他的安慰吗?他在蓝湛身上蹭了蹭,弯了弯眼睛,“能不能多讨要几个啊,蓝二哥哥?要是哭这么划算,早知道我多哭几次了。”




蓝湛破天荒地没有斥责他多嘴,魏无羡闭了眼,感觉到吻从额头滑下,落在了眼皮上,紧接着顺着尚未干涸的泪痕往下,停下了脸颊边。蓝湛感觉到了怀里的身体僵硬了起来,遂轻轻放开了魏无羡。




果然不行,蓝湛想。就这样陪着已经是莫大幸运了,他不能太贪心。




魏无羡睁开了眼,朝着蓝湛笑了笑,果然是安慰啊,他想,再怎么亲密,也不过是朋友罢了。




“陪我喝点酒?”魏无羡扬了扬下巴,眼神熠熠。




“嗯。”蓝湛点了点头,替他拍散身上的浮尘,理了理领子,打开了门。




“你先走吧,别被人家看见了。”魏无羡拍了拍蓝湛的肩膀,示意他先下去。


“不丢脸。”蓝湛并没有动,看着魏无羡,眼里深不见底——


“你很好。”他说。




阳光也在这一瞬间落在了蓝湛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眸干净澄亮,就这么充满暖意地看着魏无羡。




你很好,蓝湛又在心里默默地说。


没有谁比你更好了。


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二)


“你很好。”




蓝湛好像很喜欢这样安慰他。




这让魏无羡想到几年前。那个时候他们还都是刚出道的新人,粉丝不少,流量不小,一条微博动辄几十万转发量。可谁心里都清楚,圈子里从不缺新人,那些为他们应援的女孩儿们也从不缺新的墙头,数据都是空的,拿不出作品他们依旧什么都不是。




他们依旧住在原本的宿舍里,每天掐着任务表打卡训练,没人膨胀,也没人敢膨胀。




作品筹备期,公司安排的通告比较少,温宁有天突发奇想搞了个 go pro,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拍来拍去,从早上起床拍到晚上卸妆。




温情想想觉得可行,还跟他们特意开了个小会,叮嘱几个男孩子不用端着,只要言行不出格,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行。




魏无羡乐得自在,他平时就喜欢缠着蓝湛,在镜头下也果真一点都没收敛,早上起床光明正大进人家房间“偷”衣服穿,上午偷偷摸摸藏人家手机让人家一通好找,中午吃饭偏要抢人家盘子里那一口,下午练体能的时候和江澄打闹被老师罚了,留下来挨罚的时候还一定要扯着人家陪他....




江澄平时懒得看他,休息时段温宁给他们看做好的视频,他实在是觉得辣眼睛,指着屏幕里正挂在蓝湛身上玩儿的魏无羡说:“魏无羡你看看你自己,你是长在人家身上了吗?”,说完又问温宁:“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发出去真不会招黑吗?”




温宁手里搓着U盘盖子解释:“澄哥,这个我之前给我姐看过一遍了,她觉得不行的东西不会拿给你们看的。”




“.....行吧。” 对温情他没话说,“不过魏无羡你也....”




一回头,沙发另一头的魏无羡倒在蓝湛身上睡着不知道多久了。




聂怀桑见状怕被无辜牵连,堆起笑推他去练习室:“好了哥,你不知道,现在这些女孩子就喜欢这种互动,对我们有好处的,走吧你帮我压压腿去,我这节课再出错真要被老师活活搞死了......”








温宁动动手指,网线那边儿的女孩子们一觉起来就发现变了天。




只看过点采访和花絮的小粉丝哪知道团里最闹腾和最话少的两个人关系这么好,看着被整了也不生气的蓝湛目瞪口呆,纷纷倒戈站起了CP。三天不到,CP相关超话、官博、后援会、资源站纷纷“揭牌”落成,行动力令温宁震惊。




——也令江澄脑壳疼。他看着视频里一片片的粉色弹幕揉了揉太阳穴,扭头问魏无羡:“奇了怪了,你这没骨头的样儿她们居然也不嫌弃?”




魏无羡朝他吐了下舌头:“略略略”




温宁依旧搓着U盘盖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个...澄哥你接着看....”




“哇靠我们澄也太宠了吧!!”


“我滴妈这还是我滴坏脾气校霸阿澄吗!”


“想拥有这种待遇!哪怕像这样被骂也行QAQ”


“前面的!校霸澄人设不崩好吗,一边骂你傻一边宠你帮你的校霸了解一下”


“我*,这是什么脆皮鸭情节”


“made心动2018!”


“桑桑不可以啊你还小呜呜呜”


“都给我嗑!”


“想要魂穿我们老幺⁄(⁄ ⁄•⁄ω⁄•⁄ ⁄)⁄”


“魂穿吹风机可以吗”


“澄桑锁了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澄!想不到吧!”魏无羡笑的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聂怀桑怎么也没想都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小脸煞白直往沙发另一头挪,被魏无羡一伸手也扯了过来:“怕什么,他还能把你吃了?来,哥哥保护你~”




蓝湛放下手里的kindle,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垫在了他背后。




“...我那天不就帮他吹个头发吗?他胳膊累得抬不起来了我帮个忙有什么问题吗?”江澄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魏无羡揽着聂怀桑的肩膀笑得直抖:“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你不能用你的想法去猜那些小姑娘的想法——你看我借蓝湛衣服穿有什么问题吗?我用玩具逗逗他也没什么问...”




江澄:“你可闭嘴吧。”




聂怀桑也跳出来反驳:“不不不,这可不一样,你们俩可真是rio,我作为亲友也觉得rio。”




“rio个鬼啊,哥们儿不都这样吗——你多背单词少上网,可别又混到粉丝群当卧底玩儿....”魏无羡拎着他的耳朵开始逗他,没看见蓝湛听见他的话,目光暗了暗。






看到热度喜人,公司那边也很满意,催着温宁赶紧做下一期,谁知道后期还没做完,就又出了大事。




“江澄!手机给我!”温情一巴掌拍在桌子,晃翻了一次性纸杯里的水。聂怀桑和温宁抖了三抖,看到魏无羡和蓝湛刚练完舞回来,赶紧蹭到了俩人身边。 




温情很少发这么大火,魏无羡瞧着新鲜,小声问:“怎么了?”




蓝湛轻喘着靠在椅子上喝水,皱着眉表示疑惑。




聂怀桑早就吓得完全不敢吱声,温宁一脸英勇就义的严肃,趁着温情不注意嗖地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你们自己看吧....”




“@4OX-江澄:我不喜欢。你们脑补适度。”




“噗...”




魏无羡看到第一眼就开始笑,碍于温情还在兴师问罪,他转头趴在了蓝湛身上,肩膀抖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强行忍了回去,眼角湿漉漉的。蓝湛伸手轻轻帮他擦掉,低声问:“他为什么....?”




“估计是昨天晚上的事儿”,魏无羡想想就觉得好笑,嘴角根本放不下来:“蓝湛我跟你说,他昨天不小心进了他和怀桑的CP超话给吓着了,跟我说里面怎么什么都有,他都没眼看....”




“魏无羡你嘀咕什么呢?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得现在说啊?”温情正在气头上,看见他躲在蓝湛身边笑就劈头盖脸骂了过去。




被cue的人立马止住了话头:“没有,不重要,姐你继续!”




温情白了他一眼:“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发微博要慎重,你们现在才刚到什么地步啊就给我任性?什么时候你们的业务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够高了、能随便看网上黑你们的话了,我就让你们随便发。江澄的微博账号我先收回去了,你们三个平时都有分寸,我先不管,以后谁要是再给我搞这种事儿,别说微博了,直接连手机一起给我,听见没?”




江澄脸黑得像锅底,但还是没有反对的意思;聂怀桑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生怕手机真被没收;魏无羡耸耸肩,说:“姐你就放心吧,江澄这次其实也没惹太大的事儿,你看他微博下面那些女友粉不都还哭天喊地叫老公呢吗?说什么‘老公你说什么都对!’”




“那也不是你们任性的资本——你们的存在是为了宠着她们让她们开心的,不是为了让她们哄着你们的。人家为了你们花的时间精力人民币和感情不需要回报吗?光靠最开始那点热情能够你们闹几回?”温情说着说着还是心软了,语气放缓了点:“要是真的特别抵触,你不看不想不就行了?我也没按着头逼你们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想提醒她们,也得斟酌下方式啊。”




魏无羡被训老实了,安安静静点头。




“....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家里宠大的少爷,从小到大没什么人逆着你们来,但是这些都是你们必须承受的东西,公司那边的出的馊主意我已经给你们挡下来不知道多少了,姐不会害你们的,你们就别给我添乱了。手机拿回去,承受不了就少上网,安安心心练歌。”




“是我欠考虑了。”江澄接过手机,看都没看,顺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






出了温情的办公室,魏无羡本来想回浴室冲个澡,被蓝湛在半路叫住了。




“怎么了?我昨天拿的那件外套早就给你放回去了。”




“我知道。”蓝湛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示意他进去聊。




魏无羡瞬间笑了起来,蹭了进去:“干嘛?你这么急着营业啊?那我把温宁叫过....”




“刚刚江澄那条微博下面,有人说话很难听。”




“嗨,谁没有几个黑粉啊——蓝湛你不爱刷微博,看着不舒服很正常,以后也不用理就行了~不过我们蓝湛长得这么帅,不会比我们仨更招黑的~”魏无羡以为这大学霸被脏话恶心到了,摆摆手:“摸摸毛吓不着,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那你呢?”




“什么?”




“你很经常看到那些?”




“是啊,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说明我火——比你火~”魏无羡冲他挑挑眉,“好了我去冲澡了,吃饭记得叫我啊蓝湛。”




说着一溜烟就窜了出去。




蓝湛看着他跑远,低头看了看手机。






第二天一早,没睡醒的魏无羡被蓝湛拖到公司,迎面碰上了温情。




温情急匆匆地往外走,看见蓝湛顿了顿:“你.....你可真行。”




然后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魏无羡一头雾水:“怎么了蓝湛?你不会犯她手上了吧?不会吧??”




“没事。”蓝湛看了看表,扯着他去打卡。








俩人刚进门,聂怀桑就扑了过来:“我天啊哥!你也太帅了吧!你们真不是rio吗?!”




魏无羡三两下把他扒拉开:“说什么呢?我不就晚了半个小时起床吗怎么跟昏迷了一年似的?”




江澄坐在地上戴着耳机顺词,看见两人,伸手把耳机一摘:“蓝湛你...你没挨骂?”




蓝湛摇了摇头,没在意江澄头上的火冒三丈:“没关系。”




——被骂也没关系。




那边聂怀桑趁他们没注意,飞快地跟魏无羡解释:“你没刷微博吗哥,昨天晚上队长转发了条你黑粉的微博,现在微博上都炸了!”




魏无羡一愣,赶忙掏出手机。那条微博其实也不算是黑,只是蓝湛的粉一向护着正主,觉得她们家蓝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不喜欢这种炒CP的把戏,在超话吐槽了一下。大意就是魏无羡想蹭他家热度、恶意捆绑销售之类,情绪到了也难免带上点难听的话中伤几句——这在魏无羡看来简直就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可蓝湛显然不这么想。




“@4OX-蓝湛:他很好。”






(三)


魏无羡拿着酒杯晃了晃,晶莹的色泽与房内暖色的灯光若即若离,相互痴缠,让他从回忆中倏然惊醒——




蓝湛对他要求总是那么多,而蓝湛对他又总是那么温柔。




魏无羡抿了抿嘴,举杯示意,蓝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紧接着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魏无羡默默倒数了几秒,果不其然看到蓝湛闭上了眼睛,却仍然小古板一样正襟危坐于沙发之上。




“啪——”魏无羡在蓝湛眼前拍了下手,看到对方掀开眼帘,眼神有些晕染,迷迷糊糊地不甚清醒,看着魏无羡的目光滚烫而炙热,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哎哎哎蓝湛你放开我!青天白日光天化日抢人啦!”魏无羡话是这么说,也只是毫无象征意义地挣扎了几下,而蓝湛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纤长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痕。




“不放。”虽然并不知道抓着魏无羡手的意义是什么,蓝湛却依旧死死抓着,“放开,你就走了。”




魏无羡顿住了,手指在蓝湛掌心挑了挑,身子侧了过去靠在他身上,深深呼吸了一下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檀香味道,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蓝湛放开了他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地呆坐在那里,接着又一手捞住本来靠在他身上,现在失去平衡的魏无羡,有些滚烫的鼻息流转在彼此的脸畔。




魏无羡起了坏心,抽出手挑着蓝湛的下巴,脸凑得极近,“忘机兄,玩游戏吗?”




“玩。”蓝湛的眸子亮了亮,那期待的神色让魏无羡忍俊不禁,本来仍旧有些阴翳的心情一扫而空,接而开始心疼起了蓝湛,可怜小忘机,愁苦童年没有游戏,只能现在弥补一下这样子。




“互相问问题,必须要说实话,不然就惩罚——”,魏无羡歪了歪头,“惩罚什么呢,蓝二哥哥~脱衣服!不说实话就脱衣服!”




蓝湛点了点头,乖巧地只想让魏无羡死命揉揉毛抱怀里,然而蓝湛下一步就是伸手捏住魏无羡的两边脸颊,往外拉了拉又往中间揉了过去,晴光映雪般的笑意一闪而过,倒是让魏无羡呆了半响。




“有……有喜欢的人吗?蓝湛你疯了啊!放开放开!你们蓝家人手劲都那么大吗!”魏无羡嘟囔着拨开他的手,又笑嘻嘻地靠了过去,眼角弯弯看着蓝湛。




“有。”




魏无羡的笑容在霎那间消失殆尽,蓝湛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这么清心寡欲的人喜欢别人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为什么练习生的时候,组合出道的时候,单飞的时候,都没有听过蓝湛说过这件事?




哦,原来单飞之后已经过了快一年了啊。




蓝湛有喜欢的人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只是魏无羡好羡慕被蓝湛喜欢着的人。




他刚想好好坐在沙发上,就被蓝湛一把抱了回去,“该我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魏无羡的骨头有些酥软,没骨气地,又自暴自弃地勾过蓝湛的脖子,额头相抵。




“蓝湛,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啊?我们是不是好兄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魏无羡有些死皮赖地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蓝湛,眨也不眨。


“不是。该我问了。”




“你先回答我。哎!?蓝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不是。”




“蓝二哥哥我好伤心啊,你说,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怎么连朋友都算不上呢?你说……你把我认成谁了?”




魏无羡的嘴唇若即若离,温热扫过蓝湛的鼻梁,眼神对上了蓝湛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汹涌的巨浪在他的眼底奔腾,意乱情迷间吻了上去,刚开始只是嘴唇相贴,行将分离之际被蓝湛扣住了腰。




“别动了。”他说。




“你不让我动,我偏要动。有什么好害羞的啊蓝二哥哥?都是男人,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你告诉我……”




魏无羡的眼睛蓦地睁大,因为蓝湛有些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唇,带着蛮力撕咬着,血腥味弥漫在唇与唇之间,在此刻暧昧而迷离,也冲破了彼此的最后一道防线,“蓝湛你怎么那么凶......”魏无羡的话又被堵在了开口之际,他翻身跨坐在蓝湛身上,撬开对方唇齿,舌头试探交缠,搂着蓝湛脖子的手也抱得更加紧了。




我只要一个吻,他想,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单飞之前的那次喝酒,魏无羡的脑子里也只留下了与现在的吻截然不同的,那个轻如蝉翼的吻。




当时他想的也是我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温情找他们四个一个一个谈话的时候,魏无羡就感觉到了走至分叉口的意味,4OX成立三年不到,互相之间的差距却是越拉越大,第一年的见面会他们鲜花怒马,人山人海声势浩荡,刚出道就接了大ip的电视剧制作,之后的首唱会也是拥簇不绝,风采绝伦,之后两年却难以为继,定位发展分流,找不到能够协调和训练的时间开第二场演唱会了。




人气的差距太大了,以聂怀桑支支吾吾地和温情表示要回聂氏的公司接受大哥的班,从头学管理为起始点;以江氏与温氏海外市场的冲突和吞并,本来预料中的大单子被截胡,江枫眠得去欧洲子公司处理盘根错杂的事务,虞紫鸢则去非洲处理原料出的篓子,公司动荡,不得不需要少当家回来主持大局为转承;而蓝家,蓝启仁本就不支持蓝湛进入娱乐圈,书香门第世家进什么大染缸,还是蓝曦臣力排众议给予了他支持——




可蓝家书香世家,即便勉为其难认同进入娱乐圈的事实,老古板们又怎么能接受蓝湛接一些毫无质量的剧本,参加一些唱唱跳跳的综艺节目呢?以蓝启仁动用了关系想让蓝湛在电影圈内好好发展,说出去还不伤大雅些为收尾,组合继续入僵局。




而魏无羡无官一身轻,作为江家养子没有继承公司的义务,而作为组合里人气top的流量,前途也明亮。




温情满脸凝重地对魏无羡说完之后,对方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半响后点了点头,仍然笑得嘻嘻哈哈,晚上在宿舍打破了僵持的氛围,对着大家说:




“我想单飞了。温宁做我助理。”




温宁小脸煞白,站在那边不安地打量着陷入零点气氛的众人,嘴唇动着想开口,却还是选择了静默。




打破沉默的是江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无羡,攥着杯子的手的指关节泛白,接着狠狠往地上一砸,上前拎住了魏无羡的衣领,然后猛地放开,眼眶泛红,“好啊,好你个魏无羡,翅膀硬了想单飞是吧?那我他妈就不拖累你了!在你的明星路上有多远滚多远!”




聂怀桑蜷缩在沙发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蓝湛只语片言未说,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在聂怀桑的抽泣声里淡淡到了句“知道了”之后就回了房间。




温情抱着手倚在墙上叹了口气,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以示安抚,接而坐在沙发上敲了一记聂怀桑的头,开始说起道理来。




深夜魏无羡拿着酒敲开了蓝湛的门,对方看起来并未进入睡眠,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间内的光,身形显得高大而寂寞。




“喝点酒?”




“嗯。”




魏无羡本想好好谈一下去路问题,就没想到蓝湛一杯酒就进入了睡眠,关了大灯,调了床头小灯的亮度,把对方安置在床上转身走的时候被拉住了手。




他回过头。




蓝湛看着他不说话。




“蓝湛?”魏无羡试探性地喊了一下。




“嗯。”蓝湛面无表情地应了句,又有些困惑地微微皱起眉。




“你......酒醒了吗?”




“……”蓝湛看着他没有回答。


魏无羡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横穿耳骨的黑色耳钉隐隐泛着暗红色的繁琐花纹,在不甚明亮的床头灯光下散发着黯淡的光。




蓝湛伸手抚上了他的耳朵,举止温柔且缓慢摸过魏无羡的耳钉,“疼吗?”他问。




魏无羡愣了一会儿才理解蓝湛是在问他,耳骨上打洞戴耳钉疼不疼,”疼过了,现在不疼了。”




蓝湛的眼睛里泛着不甚明了的雾气,几乎都要把魏无羡吸了进去,“别走。”他又道。




“怎么啦蓝二公子?是在跟我撒娇吗?”魏无羡觉得有些好笑,蓝湛在他面前向来稳重,很少流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没有撒娇。”




“好好好没有撒娇,小忘机乖乖,咱们睡觉了好不好?”




“……”




魏无羡低头看着蓝湛,突然感觉到了,对方被光晕沾染的双眼里……怎么 满满都是难过,唇色也显得格外淡薄。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对方的唇,把额头抵在蓝湛的胸口,听着对方胸膛处传来有力的撞击声渐渐与自己心跳声同步,针落可听的房间似乎现在只有心脏大小,充斥其间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了。




“蓝湛......谢谢你。”魏无羡听见自己这么说。




谢谢你陪我走过的路,谢谢我能这么喜欢你。




耳钉的繁琐花纹是蓝家的家纹,还有一个配套的是骨瓷烤的纯白色耳夹,魏无羡后来摆在了蓝湛的床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


魏无羡想自己只要一个吻,可不同于决定单飞那晚的吻,现在的吻如此炙热,如此难舍难分,两个人的衣衫都已凌乱,蓝湛扯开魏无羡的领口重重亲吻他的脖子,手不分力道地揉捏着他的腰,顺着衣服下摆抚上对方光滑的肌肤,在脊椎骨上逡巡徘徊。




两人均已情动。




“蓝二哥哥.......看不出来,你这人在床上这么凶......”魏无羡能感受到彼此已经硬挺的下半身,他喘息着把手伸进了那块有些烫手且分泌清液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刚要有所动作时被蓝湛翻身压在了松软的沙发垫上,唇舌再度纠缠不休,蓝湛扯掉了魏无羡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腿嵌在他的双腿间,手也往下探索握住了同样滚烫的地方。




“蓝湛,蓝湛,你听我说”,魏无羡的眼角泛红,雾气蒙蒙,撑着手臂仰首亲了蓝湛的下巴,“谢谢你……我……”




他同样没有说完,因为蓝湛突然僵硬了,猛地坐到了一边。




蓝湛酒醒了。




魏无羡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恶劣,蓝湛把他当朋友,关心他,在乎他,才会压缩拍摄进程回来看他,蓝湛如此君子的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也肯定是从一而终的,他现在做的事,无异于往蓝湛脸上扇了响亮的耳光。




“对不起。”蓝湛揉了揉眉心,喉咙滚动,把沙发上的毛毯递给了魏无羡。




“……蓝湛你别在意.......”魏无羡扯着嘴笑了下,“朋友之间互相处理处理很正常......”




“正常?”蓝湛看着他,接而撇开了目光。




“我是说,你不要在意,哈哈,我,我先回家。”魏无羡整理起了衣服,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颤悠。




“……”蓝湛终于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魏无羡,打开了客房的门,“太晚了。先休息吧。”




蓝湛直到洗完澡冷坐在床沿才感受到了这一切的突如其来和不可思议。




正常?魏婴居然说这样正常?


他和别人也做过吗?


和谁?和哪个女明星吗?


还是和温宁?他为什么当时要让温宁做助理?




蓝湛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单飞后的那一天魏无羡直接搬出了宿舍,床头留下的那个耳夹被蓝湛用黑绳串起挂在了脖子上,那天雨很大,天色阴沉宛若末日来袭,蓝湛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好像这暴雨这辈子都不会停了一样。




他没有叫家里来接,也没有打伞,暴雨天路上也几近无人,回家过后已经全身湿透,黑色的挂绳在脖子间若隐若现,朝蓝启仁跪下了。




蓝湛说他喜欢魏婴,喜欢了很久,喜欢到这辈子都无法再喜欢别人了。




(四)


魏无羡坐在酒店床边的地毯上愣神。




自己的住处他已经很久没回了,不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换了不少房子住,但依然只有单飞前大家一起住的那个宿舍能算是家。


那天晚上和蓝湛酒后一别,他就再也没有家了。




他伸手想给蓝湛发条微信,删删改改敲了许久。




“蓝湛,我回酒店了,不用担心。”




刚刚在宿舍里,他还特意爬上床看了一眼当时画在墙上的涂鸦,那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火柴人当中夹着小而规整的两个字。




——“忘机”




忘机。




鸥鹭忘机,多干净的词,和蓝湛这个人多贴切。




这是蓝湛家里的长辈给他取的字,高中时候他无聊胡乱翻蓝湛的书偶然发现的——他记得当时他还取笑蓝湛来着,说蓝湛你们家原来是一家老古板,都什么年代了还取字,大清都亡了多少年.....蓝湛没理他,从他手中把书抢了回来,规整好放进课桌的抽屉里。




他嫌蓝湛无趣,懒洋洋趴在桌上睡觉,趴了会儿觉得老师讲课声音太吵,又睁开了眼。




彼时阳光从窗外投进来,给他同桌那张惊为天人的侧脸描了层金边,魏无羡眨眨眼睛,觉得这人虽然性格太闷太古板,长得倒真是一百个好看,他要是去演戏,奥斯卡小金人全都得是他的。




不过奥斯卡发奖好像不看脸...




管它呢,反正他蓝湛肯定是什么都能做好的。




蓝湛似乎感觉到什么,正抄着笔记的手一顿,视线从笔尖转到了他身上。




魏无羡飞快地堵住他的话头:“没看什么,看你好看。”




蓝湛回去接着抄笔记:“听课。”




“听不听都无所谓,分数差不多就行了,你也知道我毕了业要去做练习生的,学习这种事啊还是你们学霸来吧~”魏无羡笑得露出几分狡黠:“哎蓝湛,以后等我红了,你再见我一面可就不容易了,就算考出省状元也没用——你得赶紧趁着现在多看看我,就当给你个同学福利了,嗯?”




“不会。”




魏无羡一愣:“哦?这么自信我会给你开后门?好吧,那卖你个面子,以后你要是来找我我肯定.....”




“闭嘴。”蓝湛看到老师正往这边看过来,打断了他。




可惜没安静多久,这人就又开始阴魂不散地骚扰:




“哎蓝湛,我以后要是开演唱会,你会不会来看啊?”




“...会。”




“哟,蓝二少爷这么接地气?”魏无羡觉得有趣,又凑近了点,脸贴在桌上试图强行闯到蓝湛的视线里:“每场都会去吗?”




“会。”




“你那么忙,没时间怎么办?”




“有。”




“...那...那我到时候一定给你留VIP哈哈...”




魏无羡被他接二连三的顺承弄得莫名其妙,满脑子恶趣味突然没了用,只好笑着起身从抽屉里抽了根辣条扔进嘴里咂吧咂吧,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直到毕业之后那个暑假在公司看到蓝湛,他才明白那个时候蓝湛根本不是在哄他,他无论如何也见得到他的——因为他本来就要和他走同一条路。






最开始的时候,温情这个女人还称得上心软两个字,准了他们自己选房间。金子轩那个眼高于顶的花孔雀事儿得不行,非要自己住;江澄抱着手臂,只说了一句“我可不跟蓝湛一起”;聂怀桑说自己生理性害怕蓝湛,赖在江澄那个屋里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声称“打断腿也不走”...




魏无羡看了看蓝湛,怕人家嫌他烦不肯和他同住,没想到蓝湛从温情办公室出来以为他们已经选好,直接帮他把行李一同拉到屋里去了。




他忙着收拾房间,也跟了进去。








聂怀桑这人,嘴上说着怕蓝湛怕温情怕东怕西的,魏无羡和江澄叫他偷偷跑出去吃夜宵的时候答应得倒是挺痛快,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人认识,大咧咧跑到路边摊吃了好几斤小龙虾。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江澄招招手要带他们去白天“勘察”好的地方翻墙,魏无羡看看大门,鬼使神差地摸出钥匙试了试——




居然开了。




没有反锁。




他心里一动——门禁一直是队长蓝湛管着的。




谁知道“惊喜”还没完,魏无羡蹑手蹑脚推开房门,迎面就又对上蓝湛从床铺上看下来的目光。




留门就罢了,他怎么还不睡?




——他一时呆住了,两个人对视良久,谁也没说话。




那晚是个晴天,月光越过仿佛不存在的布窗帘跳进屋子里,把气氛搅得有些缱绻。




“睡吧。”




蓝湛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魏无羡这才堪堪回过神来,可一个蓝字刚说出口,就见蓝湛翻了个身,先他一步睡了。




第二天早上蓝湛问他昨天去干什么,魏无羡笑嘻嘻地踮脚揽他肩膀:“去吃麻小啊,食堂的饭实在是太没滋味儿了——对了,可得好好谢谢你,下回给你带点...对了你不吃辣,那给你带点水果回来吧,咱家旁边都买不到新鲜水果。”他手里还拿着牙刷,说句话吐了一串泡泡。




“还有下次?”




“呃....蓝湛,好蓝湛,夜宵这种事呢,只有零次和无数...哎别打!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吃不到辣活不下去的~我保证!实在馋得不行了才会去!行不行?我是真的吃不惯这边的菜....”魏无羡演技一流,叼着牙刷扯过他的外套袖子晃晃,任谁看了都心软。




蓝湛也没继续说下去,只让他松了手,转身吃早饭去了。




后来夜宵的秘密终于因为聂怀桑不减反增的体重东窗事发,温情气得直接罚了他们仨每人每天翻一倍的运动量——还削减了饭量。




魏无羡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进房间就汗津津地趴在了走在前面的他队长身上,说完了完了蓝湛啊我要饿死了我要是饿死了以后谁逗你开心啊哎呀这么一想我们都好惨啊......




叫魂一样。




蓝湛没做声,把他扒拉下来,伸手锁上门,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袋子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是一袋全麦吐司面包。




魏无羡差点眼泪都下来了,他一时间忘了饿,问:“你???你什么时候?”




“晚饭。”




怪不得看着这么像他们食堂出品的。




“你也太贴心了吧我的蓝二哥哥!哎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把你娶回家!”魏无羡饿狼似的扑了过去,但谨慎地只抽出了一小片掰着扔进嘴里,吃得特香。




“你吃太少了。”蓝湛摇摇头。聂怀桑易胖、江澄长得壮,可魏无羡却一直体质偏瘦,昨天称体重也在指标范围里,温情这次三个人一起罚,对他来讲多少有点不公平。




魏无羡嘿嘿一笑:“我囤着——谁知道她这次要罚到什么时候。”




蓝湛不易察觉地偏了偏头,看不清表情:“有很多。”




“那我可太喜欢你了——有东西吃就是好,我先洗澡去了啊蓝湛!”魏无羡三口两口吃完,抬手把T恤一掀,裸着上身往浴室走。




蓝湛手里的那本书半天没翻页。




后来的那几天他发现魏无羡好像一下子存在感低了不少,看书的时候也不在他背后给他扔小纸团了,练舞的时候也不给他捣乱了,记随笔的笔记本上也没再出现新的涂鸦。




估计算是某人单方面式的“和解”。










后来魏无羡直播的时候还聊起过这事。




“神奇,这是谁送的啊,这个笔记本跟蓝湛的是同款你们知道吗?”他坐在地板上,手边是大包小包的礼物,“我记得我之前还偷偷在他那个本子里画画来着。”




“被打?不会不会,我们队长不是那种人——而且后来我也不整他了,我多乖。”




“为什么整他?......当时小嘛,闹着玩儿,总烦他。”




“他啊,他今天....我不知道啊,诶蓝湛干嘛去了?”魏无羡随手扯过来路过的江澄,后者忙着去找水喝,摆摆手:“不知道,应该在屋里补觉呢吧。”




“有可能...哎他那个作息是彻底乱了。你们不知道,他上学的时候每天晚上九点睡早上五点起,雷打不动。”




“我?你猜我能不能晚上九点就睡觉?——诶这个好玩儿,这是个帽子吗?”




“微博?什么微博?今天那条?我哪知道他什么意思——你们能不能说点关于我的啊?明明是我和你们的电影我为什么不能有姓名?”




“是我先提的吗?那行吧....不过我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你们蓝湛是学霸知道吗,他看的书不是我能看懂的。”




“别提了,他的心思比女孩儿还难猜,真的,你们可以朝这方面努力一下,我觉得谁要是能猜透蓝湛的心思那就离嫁给他不远了,你们加.....背后?背后怎么了?”




一回头,蓝湛端着水杯在身后看着他。




“哎吓我一跳!所以我跟你们说,真的不能在背后说别人......”魏无羡手一抖,刚从盒子里抠出来的耳钉原封不动掉了回去。




“刚看到。”蓝湛说着要往回走,他往后一仰,一把拉住了蓝湛的裤腿:“诶蓝湛蓝湛,来都来了,一起播一会儿吧,我看她们都挺想你的。”




他说着冲镜头眨了眨眼睛:“我对你们好吧~”




蓝湛没怎么抗拒,盘腿坐了下来。




“对了,她们一直问你到底说什么呢。”




“多看书。”蓝湛接得倒是顺畅。




“噗...听见了吗,让你们多看书呢——蓝湛真的很爱看书的,我还让了一半自己的书架给他来着,有一次我把”说到这儿他突然强行住了嘴:“哎不行这个不能说,不能说哈哈哈哈哈哈....”




刚住一起的时候他把一本色情文学读物夹在了蓝湛正在看的书里,俩人直接在宿舍打了一架,床都差点给掀翻了。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他扭头看了看蓝湛,凑到他耳边说:“吓死我了,差点身败名裂。”




蓝湛似乎是笑了——他的嘴角好像向上提了提,不过魏无羡没来得及确认,只听到他同样小声地说:“没事。”




“好了好了,大家假装无事发生过,我给你们看看这个长得特别像蓝湛的大兔子,不知道是谁买的,超级无敌像....”魏无羡打着哈哈,伸长了手去拿最远处的那个大玩偶。






手腕一阵刺痛,魏无羡睁开眼,眼前是装饰夸张的墙纸。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儿。刚不小心磕在玻璃茶几上的手红了一片,魏无羡索性把整个手臂贴在了玻璃上降温。




梦到过去太烦了。这让他不得不想起一些事情。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妄想过,他曾隐隐约约在蓝湛身上感受到的暖意会不会有哪怕一点点是蓝湛主动超出了界线。




今天,或者说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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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平地起波澜かたすみ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