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奶茶喵

【现欧】【武侠paro】世中人(二)

*武侠paro

*前文:楔子 (一)

*大家新年快乐~


两人本来约好了先在京城内逛逛,谁知第二天一大早骆府就派人给高述送了信,道是他家大小姐已经转醒,邀他和白老药师一同去赴家宴。


欧阳过来的时候那送信的刚走,高述前脚带上门,丢了个隔音诀一转身就看到他轻轻巧巧地落在地板上。


“就住在隔壁还要走窗?”高述不禁失笑,欧阳不爱动,倒却喜欢这种小把戏。


这位少年认床的毛病一点儿没改,眼睛仍然是睁不开的样子,歪着头打了个呵欠:“我看那人站在门口,就绕了个路。”


“那你应该听到了——玩怕是玩不成了,和我去一趟骆府?”他扬了扬手里的请柬。


少年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不了吧。”


“又没说让你顶着你家的名号去。”高述拉着他坐下,擦好碗筷放到他面前,把桌上盖着盖子的大小瓷碗都掀开来,带出几缕热气:“你跟着我去,就说是我师弟。”


欧阳抬眼看他,抓起筷子的手顿了顿。


这个反应不出他所料,高述笑了笑,把离欧阳最远的那碟小菜挪过来:“我带了好几身衣服在身边,你换上,没人会起疑。” 


“......我....我自己出去转转就好了。”他还是不大愿意去那种场合,慢吞吞地给自己舀汤喝。


“你不是说要查这次的事?不去听听骆小姐怎么说?”


欧阳皱眉:“她大病初愈,怎么好去打扰?”


高述刚起了身收拾行装,给他准备衣裳,闻言无奈地笑着回头:“她应该是已经转醒了几日,恢复得不错。”


不然骆家不会有心设宴。


“哦。”欧阳吃着东西,眼睛滴溜溜随着他的动作乱转。


“她昨日也给我来了信,只是我没想到请柬来得这么快,不然昨晚就不和你说带你玩了。”


欧阳听了这话,咬了咬筷子尖儿:“你和她有来往?”


高述把衣物平平整整理好——其实根本不用再打理——撂在床铺上,走回桌边提了提他差点垂到碗里的衣袖:“自然——毕竟是差点就成了亲的。”


“......那....”欧阳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眉目一垂,心不在焉地嚼东西。


“想什么呢?我本来就没打算让这门亲事成真,当初我爹提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何况现在婚约还没下,也谈不上毁约。”


“可是骆姑娘难免要伤心。”他难得起个大早,没什么食欲,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没骨头似的靠在桌边。


高述顿了顿:“她...她心高气傲得很,想来应该也不会满意这种联姻吧。”


“那倒未必,再心高气傲的姑娘也不会觉得你不够好。”


“....”


欧阳往常就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随意认真各占一半,高述一时愣怔,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自己。


“看我干嘛?我说得不对么?”


“那你觉得我够不够好?”


只是袖子被人扯在了手里而已,欧阳却觉得有种隐隐的逼迫感,他不安地动了动,眼神和对方错开:“.....我又不是姑娘。”


高述笑了笑,就着手里的这块布料把人拉过来,轻轻吻了下唇角。


欧阳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从嘴边咂出一点儿儿时蜜糖水一样的甜滋味,轻咳了下:“怎么这时候不嫌我脏了?”


“你从来都不脏。”






“老高,你这衣服有点儿大.....”欧阳换完衣服磨磨蹭蹭地从隔间走出来,皱着眉试图摆弄好高家家袍上那些繁复的衣带配饰,长出的一截袖口被他简单地挽了几下堆在腕间。


高述闻声起身迎过去,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笑了,说了声“别动”,两只白净如玉的手熟练地帮他穿好衣服,又把袖子来来回回折了几下。欧阳低头一看,袖口的一圈暗纹端端正正地露在外面,那些层层叠叠的衣料都隐在暗处,远看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精巧得很。


“神了。”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怕弄散了高述的“佳作”,只好轻轻摸了摸那片花纹。那圈暗纹绣得比高述那几折还巧,随着角度的变幻时隐时现,人稍一动作便仿佛挽着一条水波,指尖抚过去也像碰了水一般冰冰凉凉,欧阳玩心给勾了起来,抬着手臂转来转去:“这花纹绣得真巧....不像我家......”


益苍宫的家袍比起来就不如高家的华丽了,他爹娘都出身传统的世家,古板得很,家袍制式以“雅致”为重,不乐意做这种“花枝招展的玩意儿”,整个益苍宫上下的衣着都素气得很,按老五的话说,“个个都像几百年前的古董。”


想起他家,欧阳上句话还没说完就又拐了个弯:“说起来,我爹要是知道我穿着你家的家袍,不知道要打断我几根骨头。”


高述瞥了他一眼,拿过水壶给他倒了杯茶:“那么严重?”


欧阳接过来,顺势坐下:“你别不信,他又不是没打断过.....”


高述有些意外:“....为什么?”欧阳并不像是那种会胡乱闯祸的人。


“....嗯....”欧阳挠挠头,好像没想到他会追问缘由,“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我十岁那年,有次年终比试输给了老五.....”


“就因为这个?”高述心里像被攥了一把,酸疼的感觉一下子漫上来。他覆上欧阳搭在桌边的手,轻轻摩挲着:“你当时还小,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欧阳好像并不习惯这种安抚,勉强地笑了笑:“也算是平常了,我从小到大都是被他打过来的。而且本来就.....我是家主的儿子嘛,怎么能输给师弟呢.....”


“没这回事——下次受了罚记得耍点聪明,能躲就躲一躲,躲不过求求情让你爹下手轻点也好。”老五高述也见过几次了,稍微一打量就看得出的确是块可塑之才,尤其适合欧阳家的家传,而反观欧阳,天生长于智慧而弱于体力,在肉搏上自然比不过他。


“不。”


果然——他刚说完就知道没用,这人倔得很,怎么肯用这种谄媚耍滑的把戏。


欧阳皱起眉,少见的那股子桀骜劲儿跑了出来:“他不是要罚么,那就罚,反正他再怎么打我都是这个样子。我才不和他说好话求饶呢。”


“我是心疼你。”高述突然想到什么,笑说:“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认识白姑娘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


“不然京城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和她说的?”


高述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想了想只有这种可能能说得通——你对白府那么熟,也像是经常过去。”


欧阳点点头:“也是...不过我们确实是因为这个熟起来的。我总受罚,我娘不好总劳烦白老先生,小白就代他过来看看,反正只是些内外伤,她开了药过来嘱咐几句就行,也不用动手。”


高述听着难受,“只是”些“内外伤”?要是每次都像打断骨头这样,光是外伤就够折腾的了,内伤还不一定是给打成什么样呢。不过欧阳看起来并不想提,他就没再问下去。


“...你叫她小白?”


“呃...我娘和我说姑娘的名字不能随便叫的,我从小就这么叫她。”


“那为什么叫我就是‘老高’?”


欧阳皱眉想了想,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突然和个姑娘计较什么?”,他说着探头吸了吸鼻子:“好酸啊,这位少侠。”


“说的好像你刚才不酸?”高述觉得脸有点发热,轻咳了下。


“彼此彼此。”





两人终究还是半大小子,这一通玩闹够了,等坐在马车上往骆府赶,才想起正事。


“.....我不是......但是...你确定....不是你们益苍宫.....?”高述难得把一句话掰得这么七零八碎,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胡乱抓着。


欧阳倒是洒脱,靠在软垫上皱着眉摇摇头:“我不确定啊。”


“......”


“没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我爹做什么从来不跟我商量,要真是我家干的...我也没办法。”欧阳耸耸肩,捋着剑穗玩儿。


高述却也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欧阳老家主性子正直,从之前的事来看,他应该不屑玩弄这种阴险手段——而且这样一来,指向性未免太明显了。”


“他不屑可不代表益苍宫整个都不屑。”欧阳一抬眼,向来漫不经心没个焦点的眼神意料之外地带着冷意:“家大业大的,谁知道一个屋檐底下的人存着什么心思。”


“那你不好好留在益塬探消息,跑过来干什么?”高述觉得他可爱得紧,一心只想逗他。


收效还算不错,没冷厉够一瞬,这人就又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换回平时的模样,收起了刚亮了个尖儿的爪子——没说话。


其实他称得上聪颖不凡,只是不知道为何总是瑟缩着不愿露锋芒,稍微一被外人看到就要紧张兮兮地躲好。


高述不愿自己也被算作“外人”,却也心知这种事急不来,只好先顺着他的毛。


“不开玩笑了——你说的没错,还不能这么早就下定论。只是我们既然身在京城,就暂时不要把重头放在益塬和金陵两边。”


欧阳点点头,把缠乱的剑穗理顺。


“对了,你家那边要你多久回去?”


“.....多久都行——我自己出来的,没和我爹说。”


高述一听只觉得自己肩上责任不能更重大了——他这是一不小心把益苍宫的宝贝给拐过来了。


“那你回去怎么和老家主交代?不会又要挨罚吧?”


“不会,他出门办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平日里也爱在房里待着,老五和小白再帮忙遮掩一下,没人会发现我不在。”欧阳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说着打了个呵欠——是又有些困了。


高述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靠着这边睡,要撞到窗子了。”


他于是迷迷糊糊地歪在了高述身上,一缕细软的发丝落到高述手里,被那人轻轻地挽到耳后。


路程不长,他只觉得刚合上眼就被高述唤醒了,只好晕乎乎地跟着一起下了车进了骆府。


没觉察对方凝神看了自己一路,眼神复杂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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